《寒衣乞客,赴冰山御史一纸盟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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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珠一颗颗砸下来,衣襟处泪痕斑斑,她气喘吁吁,有口不能言。偏偏他又纠缠不休,耳鬓厮磨。
“他们有的,我都要。他们没有的,我也想要。”他的声音幽幽荡荡,如鬼似魅,句句勾着人心,蛊惑难拒。
“唤我一声‘哥哥’,让我听听,好不好?”
“你在寻什么?也跟我说说,好不好?”
“我和他们哪里不一样?嗯?我除了是哥哥,还是你什么人?”
郑小池耳旁语声忽高忽低,阵阵漫来。泪眼蒙眬里,只看得见他一张一翕的唇瓣。她心神恍惚,不由自主缓缓凑上前,轻轻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。
上官泠浑身一僵,原本还在轻启的唇忽然停住。下一瞬,他便抬手,轻轻扣住她的后颈,只顺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,沉沉承接。呼吸交缠,方才所有的诘问、执念,都融在这一吻里。
他想拥她更紧些,左臂却疼得紧,使不上力气。只得松开她的唇,缓缓吮去她挂在面颊上的泪珠。
“叫我拿你,怎么办才好。”良久,上官泠一声沉沉的叹息。
有药气萦绕在唇齿间,她胸中气息渐渐平顺,神思也清明了几分。她必须去阿征寻到石片的地方看一看,刻不容缓。郑小池咬着唇,目光迟疑地落在他身上。他这般痴缠不舍,她若想独自前往,定然不成。可此事重大,眼下尚不能对他和盘托出。
见她久久迟疑不语,上官泠轻轻开口:“那日瑶英肆中,你说要寻缠颈双凤的小玉饰,是否与此有关?”
郑小池眼珠子定住,微微颔首,小声道:“我想去寻到石片的地方再看看。”
上官泠只笑:“叫你阿征哥哥,陪你去么?”
她心底暗自长叹。正所谓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她狠狠咬了咬牙,字句卡在喉间,费了好大劲才小小声吐出:“……你陪我去,哥哥。”
“只是哥哥么?你有这样多的好哥哥,究竟是要哪一个哥哥陪你去?”
郑小池抬眸,眼巴巴望着他,屏息等着他回话。
他定定地望着她,半晌才缓缓勾起唇角,笑意浅浅:“罢了,我陪你便是。”
那块河畔地势低洼,岸坡有一处垮塌出露的夯土残块,呈圆弧形,是长期流水侧蚀、土体崩落之后留下的遗存。夯土的范围不大,剖面上可见炭屑与灰烬富集的堆积层,是古用火活动留下的文化堆积。
郑小池沿着岸线仔细踏勘,翻寻许久,除却一片石质、色泽与先前那块相近且表面镌刻文字的石片外,再也没有找到其他伴出遗物。
这一块,只有篆刻文字,内容为:
寂灭为根,萌发其芽。
死生环周,无有终始。
郑小池把两片石片对拼在一起。除却边缘流水磨蚀的缺损,断面咬合契合,看样子本就是同一块石材碎裂后分开的两片。
绝以敛神,胎以复生。
循冬闭藏,待春启蛰。
寂灭为根,萌发其芽。
死生环周,无有终始。
还有没有其他未寻到的刻字石片呢?
她凝神思索良久,方渐渐摸到几分头绪。
太一珏上的双凤纹样,二凤昂首鸣啼,唯有尾羽缠绵交叠。古墓漆盒所绘凤鸟,虽也是引吭高歌,尾羽纤长舒展,却并无交缠。石片上的凤纹截然不同:两凤相向而立,脖颈昂扬、尾羽卷曲,一并紧紧盘绕。
她忆起先前青铜铭文的记载,巫昜盗取昆仑二宝。既然其一是太一珏,那另一枚玉珏,纹样便当是唯脖颈相缠、尾羽独立。归溟香或其香引。
两件宝物,一绝一胎,功能有别,却息息相关,一同构成往复循环。她心头悬着一念:自己若要穿回原处,难道必须两珏齐备,方能如愿?
上官泠垂手立在一旁,静静看着她。她搜寻的动作熟稔,心神全然沉浸其中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今日费心盘问到这一步,她依旧守口如瓶,此事分量可想而知。章家,说不定也在找寻这同样的器物。
他神色变幻不定,恨不得立刻将她禁锢,亲自狠狠地拷问一番,可一念及她垂泪含怯的模样,终究是舍不得。
暮色四合,郑小池就着河水把石片淘洗干净,小心揣入怀中,心事沉沉,跟在上官泠身后返回馆驿。路上上官泠同她言语,她神思飘远,怔怔的,一字也未曾听进耳里。一入馆驿,她便径直回了屋。郭宽早已候在廊下,凑到上官泠身侧低声禀报。许久之后,上官泠才听完回话,抬手推开房门。
郑小池坐在茶榻边,就着摇曳灯影反复端详两片石片,眉头紧紧锁着。她凝神太过,竟没察觉上官泠已走到身侧。一室只点孤烛,火光忽明忽暗,映在她脸上。恍惚间,上官泠竟生出错觉,仿佛自己只要眼睫一合一张,她便会随风消散。他心头猛地一跳,快步趋至她面前。
“郑小池!”
话音脱口,连上官泠自己都一怔,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。
她回神,抬首看他,目光渺远,像透过什么其他的东西在看他。他强压下心下的不安,勉强笑道:“想得这般出神。饿不饿?我叫杂役送些饭食来,可好?”
郑小池摇了摇头,浅浅的梨涡微不可见:“我不大饿。”
上官泠伸手替她别过耳边碎发,目光幽幽,又看了她片刻,方慢声道:“是么?我倒是很想吃呢。”
月轮被浮云裹住,一点光也透不进窗来。屋里熄了灯,沉沉暗暗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
郑小池侧卧于榻,昏昏沉沉阖眼睡去,双手仍攥着那两石片不肯松开。上官泠只着内袍,梧枝绿的衣料如水般清泠泠漫铺在榻沿。
他默坐不动,久久望着她。夜色沉暗,他的目光一遍遍地在她眉眼间游移。心中万千矛盾纠成一团,丝丝缕缕,无声啃噬着他。
他幽黯的影子斜斜投过去,覆上她。二人的轮廓叠在一处,分不清边界,似要融成同一个。
会州与乌芦关一带,荒无人迹,气候酷劣。一路净水难觅,馆驿之水苦涩浑浊,煮茶煎药,气息皆浊。外头风沙汹汹,郭宽、骑卒、阿征俱罩上面罩,可细沙依旧往车厢里钻。二人端坐车间,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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